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状元村房顶上的屋脊兽。记者 覃冰 摄

古道孤影

在古道上，落单

在门槛上抵触门神

在瓦上捉弄山中麻雀

在天井偷看雨神酿酒

土地公，在其中一块倔强的石头下

睡着了，鹤发童颜，鼾声轻缓

我是路人，请你们忽略

我会走向尽头

遇见去年的我，在油茶铺里

煮茶，取下一本书，无心翻阅

然后放回去，等茶凉

等秋风扶梯而下

暗处的光线一根根抽掉人间的温度。

秀水流连

落日下我们有过短暂的欢愉

歪脖子树在溪边学牛饮水

祠堂门口的鸡，已经进笼

我手执蒲扇，试图把细小的风

推进另一棵歪脖子树的线条里

幻听中状元骑马回来

有人打铁，有人淘米，有人织篾

有人把白绫挂起

有人接过族长的戒尺，面壁

幻听使我大胆起来

手执一切无用之物，过桥，问井

井壁挂着福寿螺的新卵

入夜前，荒废百年的油灯亮了

我朝苍穹之下的星辰拱手

归来耕读，蛙声依稀

一个古村庄的抑郁不治而愈。

福溪寻道

在楼门前担心起这个村庄的命运

再次推开柴门，用唇，而不是用手

有什么东西可以弥留得更久

每一次听到照相机的咔嚓声

都有一个老人在薄暮中走远

如果可以留下，我会剃头

守文庙，为样貌丑陋的神仙供茶

忏悔，时光琉璃可笑可哭

我没有见过这么多好石头

密友一般促膝交谈之后

变得冷漠，强壮和魂不守舍

而我终日消沉，拾荒，养肥三五只鸭子。

又见黄姚

凌晨两点我爬起来再走一遍

你一言不发地把我引向枯竭

灯笼悬空提示着我，星寒露重

那两声啼哭来自安乐寺

我终于可以独享这样一个太平小镇

灯几乎全灭了，白天见过的小香炉

也变成一团团游荡的黑

下午打盹的狮子请继续打盹

等我走远后，你一睁开眼，便是乐园

酒醒，我规划一条归路

将青石的血迹带回宾馆，我知道越是沉睡

的人越多恐惧，我不知道

这些青石枯竭后，曾经深刻的马

用经验能否带来新泥和花枝。

（作者简介：苦楝树，原名谢福嘉，广西横县人，作品散见于《广西文学》《红豆》《三峡文学》《华星诗谈》《诗潮》《桃花源诗刊》等）